Je suis Pureing
Je voyage donc je suis
Je suis Pureing
Je voyage donc je suis

貝爾法斯特克魯姆林路監獄(Crumlin Road Gaol)參觀紀錄|走進北愛爾蘭最具代表性的維多利亞時期監獄,了解囚犯流放歷史、死刑制度與政治衝突背景,包含門票資訊與實際參觀心得,深入體會動盪年代的歷史現場。

克魯姆林路監獄(Crumlin Road Gaol)位於北愛爾蘭貝爾法斯特(Belfast),是一座建於1845年的維多利亞時期監獄,1996年關閉後整修,2012年重新對外開放。這裡不僅是一棟冰冷的石造建築,更像是北愛近代歷史的縮影。在150年的運作期間,曾關押超過25,000名囚犯,包括政治人物與獨立運動相關人士,這裡不僅是刑罰場所,也是一處濃縮北愛社會動盪與歷史轉折的空間。
這次來到貝爾法斯特旅行,一個重要目標是參觀 Titanic Belfast(Titanic Belfast),另一個則是想更進一步了解北愛獨立運動與衝突歷史的相關場景。無意間發現這座Crumlin Road Gaol,便決定親自走一趟。利用一個上午參觀完鐵達尼號紀念館,從造船工業的榮耀與沉船悲劇中走出來,接著轉往這座沉重的石牆建築,感受城市另一段更貼近社會現實的歷史面貌。我預訂了自行導覽門票,並租借中文語音導覽,一邊走過冰冷的石牆與鐵門,一邊聽著背景故事,讓這趟貝爾法斯特之行,多了一層更完整的認識。



北愛爾蘭 North Ireland
海岸線 Causeway Coast
克魯姆林路監獄(Crumlin Road Gaol)自 1845 年以來曾關押男性、女性與孩童,見證了貝爾法斯特許多重要的歷史時刻。1996年監獄關閉後,產權轉移至北愛爾蘭行政機構,並於2012年正式重新開放為觀光與會議中心。如今,這座建築經過大規模整修與活化,除了保留歷史展覽與導覽行程,也設有餐廳與活動空間,成為貝爾法斯特重要的觀光據點之一。
參觀遊客可以走進連接監獄與法院的地下隧道,穿越四個放射狀監舍區,進入牢房、行刑室與監牆空間,實際感受這座19世紀維多利亞監獄的氛圍。正如南非前總統、曾被囚禁 27 年的反種族隔離運動領袖曼德拉(Nelson Mandela)所說:「除非你進入監獄,否則無法真正理解一個國家。」這句話或許點出了這座監獄存在的意義——它不僅是建築遺址,更是一段仍持續被理解與反思的歷史。



克魯姆林路監獄(Crumlin Road Gaol)位於北愛爾蘭的貝爾法斯特市中心一帶,地址為 53–55 Crumlin Rd, Belfast BT14 6ST,距離市區主要景點不遠,安排在同一天參觀十分方便。
《註》那天因為 Belfast 市區舉辦活動,有部份道路封閉禁止車輛通行,公車路線不少受到影響,最後我是直接用走的到克魯姆林路監獄,參觀結束,再一路走回市區搭巴士返回市郊的住宿點。
克魯姆林路監獄全年開放,因日期變化開放時間略有不同。
官網:https://www.crumlinroadgaol.com/
門票(自助導覽、非專導遊版):線上比現場買便宜,建議先在官網訂票。
| 票種 | 現場購票 | 線上預訂(提前 1 天以上) |
|---|---|---|
| 成人 | £16.50 | £15.50 |
| 兒童(5–15 歲) | £10.00 | £8.50 |
| 長者 & 學生 | £15.00 | £13.50 |
| 家庭票(2 大人 + 2 兒童) | £48.00 | £42.00 |

克魯姆林路監獄的 Self-Guided Crumlin Road Gaol Experience 是一種可以自己慢慢走、自己聽的參觀方式。透過語音導覽、影像內容與立體投影效果,讓原本冰冷的空間多了畫面與故事。參觀時可以依自己的節奏前進,從維多利亞時期一路聽到近代歷史,比較容易理解當時在貝爾法斯特監獄裡的日常生活是什麼樣子。
適合以下類型遊遊客:
Guided Tour 由專業導覽員帶領,全程約 90 分鐘,帶領遊客走過超過150年的歷史,彷彿跟隨25,000名囚犯的足跡,深入這座北愛僅存的維多利亞時期監獄。Guided Tour 並非每天都有,名額有限,日期通常提前一週公布。
導覽內容包含:
參觀範圍涵蓋:
Guided Tour 除了包含 Self-Guided 的所有區域外,還能進入部分一般不對外開放的空間。




克魯姆林路監獄於 1845 年正式啟用,由建築師 Charles Lanyon(Sir Charles Lanyon)設計,部分參考倫敦 Pentonville 監獄的規劃理念,用以取代原本位於 Carrickfergus 的小型縣立監獄。工程於1843年動工,整體建築採當時典型的放射狀結構,四個監舍自中央圓形控制區向外延伸,便於管理與監視,最多可容納約 500~550 名囚犯。1846年,第一批106名囚犯——包括男性、女性與孩童——被鐵鍊鎖著,徒步 11 英里(約 18 公里)從舊監獄押送至此。







19世紀監獄改革理念主張「Separate System(隔離制度)」,深受維多利亞改革思想影響,囚犯被單獨監禁,彼此不得交談,甚至在移動時需戴上面罩,以避免互相辨識。當時官方認為透過沉默、勞動與宗教指導,可以促進悔改與反省,但實際環境卻十分冷冽而壓抑。
貧困家庭的孩童也可能因偷竊食物等輕罪被監禁,年紀甚至僅六、七歲。1858年,年僅13歲的 Patrick Magee 因被判三個月刑期,在牢房內自縊身亡,成為這段歷史沉重的一頁,至今讀來仍令人不安。
在監獄早期歷史中,刑事責任年齡僅為7歲,意味著年僅7歲的孩童就可能被關押。克魯姆林路監獄紀錄中最年幼的囚犯為10歲。後來因一名年幼孩童在監獄中上吊身亡,最低收容年齡提高至 14 歲。1858年,年僅13歲的 Patrick Magee 被判處監禁並附加鞭刑,因恐懼面對鞭刑架,最終在牢房內自縊身亡。此事件發生後一年內,感化學校(reformatory schools)隨即建立,用來安置所有 14 歲以下的囚犯。


最初的設計並未包含絞刑設施,因為在1901年以前,處決是在監獄外公開進行,曾吸引多達兩萬人圍觀。1901年之後,監獄內才增設行刑室,而北愛爾蘭最後一次絞刑亦於1961年在此執行。這座石牆建築,也因此見證了司法制度的轉變,以及時代價值觀的改變。
1849~1850年間,監獄加建了地下隧道,連接對街法院,囚犯可直接穿越道路往返審判場所。這條隧道在監獄營運的150年間持續使用,直到 1996 年監獄關閉為止。如今走進這條幽暗通道,仍能感受到昔日司法與監禁體系之間的緊密連結。
克魯姆林路法院(Crumlin Road Courthouse)位於北愛爾蘭貝爾法斯特,與 Crumlin Road Gaol 隔著 Crumlin Road 相對而立,兩棟建築之間還以地下隧道相連。監獄營運期間,法院是重要的司法場所,囚犯可直接透過隧道往返審判。
然而,1996年監獄關閉後,法院也逐漸失去原本的功能。隨著監獄不再運作,相關案件與審判需求大幅減少,法院存在的必要性隨之下降。此外,長期閒置也讓建築面臨維護與結構問題,營運成本提高,使其難以繼續作為司法用途。
近年來,這棟法院建築曾被公開出售,並提出轉型為飯店或商業空間的計畫。雖然未來用途仍在討論中,這一變化標誌著貝爾法斯特歷史的一個轉折點。



在 150 年的運作期間,監獄關押超過 25000 名囚犯,包括多位與北愛政治衝突相關的重要人物,如愛爾蘭前總理(Taoiseach)Éamon de Valera、北愛聯合派政治領袖與宗教人物 Ian Paisley、共和派政治人物並曾任北愛副首席部長的 Martin McGuinness,以及愛爾蘭共和運動象徵人物 Bobby Sands 等人。這裡不僅是刑罰場所,也是一處濃縮北愛社會動盪與歷史轉折的空間。
克魯姆林路監獄被視為北愛爾蘭最著名的靈異地點之一,相關傳聞可追溯至維多利亞時期。1915年,一名獄警在C翼走廊巡邏時,聲稱看見一名男子突然出現在前方,短暫對視後又憑空消失。事後清點囚犯與獄警人數,皆無異常,事件也留下官方紀錄。後來有人推測,那道身影可能與剛被處決不久的囚犯艾迪・柯林斯(Eddie Cullens)有關。時至今日,監獄仍因這些靈異傳說而聞名,並推出相關主題導覽活動。



維多利亞時代的監獄制度強調透過隔離、宗教教化與勞動來矯正囚犯的行為。制度核心在於單獨監禁,禁止囚犯彼此交談或與外界接觸,以維持紀律與秩序。當時的改革者相信,隔離與沉默能夠抑制犯罪思想,使囚犯在宗教教誨與規律勞動中反省自身行為。
然而,這種高度隔離的環境往往冷酷而壓抑,對身心造成影響。囚犯生活簡單單調,食物多為麵包與稀粥;短刑期者從事較輕工作,長期或重刑囚犯則負擔較為艱苦的勞動,一天幾乎完全被制度規範。
1845~1851年的愛爾蘭大飢荒,對監獄制度產生深遠衝擊。糧食短缺與普遍貧困使犯罪率顯著上升,警方記錄顯示,在飢荒前後的幾年間,案件數量大幅增加。許多人為了獲得基本食物與棲身之所,而刻意偷竊或犯罪進而入獄。這些行為雖然是犯罪,但在當時社會背景下,往往只是出於絕望的求生本能。
大飢荒期間約有一百萬人死亡,並促成大規模移民,而監獄人數也因此激增,收容壓力明顯上升。在部分監獄中,囚犯過度擁擠,生活條件惡劣,甚至出現高死亡率。原本目的是矯正與懲戒的制度,在社會動盪與經濟崩潰之下,逐漸成為時代困境的一部分。
流放與罪行
18世紀末,許多輕微罪行如偷竊食物或衣物,都可能被判處流放。當時英國監獄嚴重擁擠,政府為減輕壓力,開始將囚犯送往海外殖民地。最初流放地為北美殖民地,但在美國獨立戰爭(1775–1783)後中斷,改為澳洲。1787年,「第一艦隊」啟航前往新南威爾斯,此後囚犯陸續被送往新南威爾斯、塔斯馬尼亞與西澳洲,制度一直持續到1868年才正式結束。
多數被流放者並非重罪犯,而是涉及輕微財產犯罪,且多為貧窮、不識字的男女。常見罪行包括小額盜竊(如手帕、皮革、少量珠寶)、女性因偷竊金錢、衣物或食物而被定罪,以及順手牽羊與偽造文書等。當局認為,將罪犯送往遙遠殖民地從事勞動,既是懲罰,也能促進殖民地發展。
註:在當時,估計約有五萬名愛爾蘭囚犯在流放制度期間被送往澳洲。




在19世紀,愛爾蘭的監獄系統被廣泛用來關押政治犯,尤其是在貝爾法斯特因芬尼亞運動而動盪不安的時期。許多支持愛爾蘭民族主義的人士遭到拘禁,其中包括來自巴利米納的威廉·約翰斯頓(William Johnston)。他是一名新教激進政治人物,因堅持舉行橘會遊行而入獄。
1919年愛爾蘭共和軍(IRA)成立後,與共和運動有關的人士被監禁的情況更加普遍。在愛爾蘭獨立戰爭及後來的「動亂時期」(The Troubles)期間,克魯姆林路監獄持續收容共和派與忠誠派囚犯。著名的政治囚犯包括埃蒙·德·瓦萊拉(Éamon de Valera),他是愛爾蘭獨立運動的重要領袖,曾擔任愛爾蘭總理與總統。1924年,他因非法進入北愛爾蘭而被拘禁一個月並遭單獨監禁。期間有一個小插曲,他曾與監獄長下棋消磨時間。
此外,監獄也曾關押多位現代政治人物,如伊恩·佩斯利(Ian Paisley),北愛爾蘭聯合派政治領袖、後來曾任北愛首席部長;傑瑞·亞當斯(Gerry Adams),新芬黨(Sinn Féin)領導人;以及古斯提·斯賓斯(Gusty Spence),忠誠派準軍事組織的重要人物。這些人物與其所處的時代,使克魯姆林路監獄成為愛爾蘭政治變遷的重要見證。
19世紀以來,監獄不僅是刑罰場所,也與政治衝突密切相關。克魯姆林路監獄承載著多段政治犯的歷史,反映出愛爾蘭在不同時期的政治張力與社會變化。



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夕,女性爭取投票權的運動在英國達到高峰。1912年至1914年間,多名婦女社會與政治聯盟(WSPU)成員因參與抗議行動,被關押於克魯姆林路監獄(Crumlin Road Gaol)。她們在獄中發起絕食抗議,以爭取公眾關注。
政府則以強制餵食作為回應,此舉引發社會爭議與批評。1913年,英國通過《臨時釋放法》(俗稱「貓鼠法」),允許在絕食囚犯健康惡化時暫時釋放,待其恢復後再重新拘捕,以避免其因絕食身亡而成為運動象徵。
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,女性參政運動暫時趨緩。1918年,英國賦予30歲以上且符合財產資格的女性投票權;1928年,女性投票權與男性完全平等。
這段歷史,使克魯姆林路監獄成為女性參政運動的一個見證場域。



這些展示櫃中的文物,讓人更具體理解監獄制度如何在日常中運作。從囚犯理髮器、熨斗、手銬與鐵門鎖具,到行刑相關器具與記錄簿冊,每一件物品都對應著監禁生活的某個面向——勞動、管理、懲罰與秩序。冷硬的金屬與泛黃的文件並非單純的歷史遺物,而是制度真實存在過的證據,也提醒人們,監獄不只是建築空間,更是一套嚴密運轉的規範與權力結構。



在監獄運作期間,克魯姆林路監獄發展出一套外部警報與編碼系統。最初主要依靠人工警戒,監獄人員被安排在各個重要位置。隨著時代演進,逐步引進更現代化的安全措施,例如電子警報系統、夜間巡邏、定期搜查,以及對囚犯行動的管控。
其中一項重要改變,是在監獄外牆與周邊設置五個瞭望哨,並在圍牆上標示編號。這些數字對應不同區域,一旦發生緊急狀況,獄方可以迅速判斷事件發生的位置,提高反應速度。照片中牆上的「19」便是其中一個區域編號——這些大型數字直接塗在外牆上,成為監獄管理體系的一部分。



走出克魯姆林路監獄,回到貝爾法斯特明亮而熱鬧的街道時,心情其實有些複雜。這座維多利亞時代的石造建築,曾關押過孩童、政治犯與無數為生存而犯下輕罪的人,也見證了飢荒、動亂與社會改革的轉折。它既是懲罰與壓抑的象徵,也是歷史與制度變遷的縮影。如今轉型為觀光場域,讓人得以走進牢房與地下通道,重新理解那些被關在牆內的人生故事。或許真正留下來的,不只是建築本身,而是那些仍在時間裡迴盪的歷史與記錄。



